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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公務員懲戒委員會法律座談會決議

一一三、委員提議:被付懲戒人應否受懲戒處分之待證事實,主要證據係依憑證人甲之證詞,但甲於警詢之證詞,與審判中之證詞不符,且相互矛盾(如甲於調查局調查時 證稱其有對被付懲戒人行賄,但於審判中則證稱無行賄)。本會依職權調查結果,並參酌其他證據佐證,認甲於警詢之證詞為可信,乃採取警詢之證詞 為主要證據,認定有應受懲戒之事實,為被付懲戒 人應受懲戒之議決(下稱原議決)。惟嗣後刑事確定判決認甲於警詢中之證詞係審判外之陳述,又無特別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2條規定無證據能力,乃採用...

一一三、委員提議:
被付懲戒人應否受懲戒處分之待證事實,主要證據係依憑證人甲之證詞,但甲於警詢之證詞,與審判中之證詞不符,且相互矛盾(如甲於調查局調查時證稱其有對被付懲戒人行賄,但於審判中則證稱無行賄)。本會依職權調查結果,並參酌其他證據佐證,認甲於警詢之證詞為可信,乃採取警詢之證詞 為主要證據,認定有應受懲戒之事實,為被付懲戒 人應受懲戒之議決(下稱原議決)。惟嗣後刑事確 定判決認甲於警詢中之證詞係審判外之陳述,又無特別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2條規定無 證據能力,乃採用甲於審判中之證詞為主要證據而 為事實之認定,乃判決被付懲戒人無罪,致原議決 與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不同。被付懲戒人乃 「僅」以原議決違反公務員懲戒法第29條審議程序關於人證應準用刑事訴訟法之規定,致與刑事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不符,依公務員懲戒法(下稱本法)第33條第1項第4款:「原議決後,其相關之刑事確定裁判所認定之事實,與原議決相異者。」之規定,聲請再審議,是否有理由?

甲說(否定說):
(一)刑事訴訟法雖於92年9月1日起,為採行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實施交互詰問,排除傳聞證據法則之適用,全面修正並施行該法關於調查證據程序及證據能力之規定。其中於該法第159-2條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係該法於修正時所增訂。而本法第29條係74年5月3 日修正時所增訂,當時實施之刑事訴訟法(56年1月28日修正)尚無有關證人之證詞先後不符,證據能力有無,之如上該法第159-2條相類似之規定。本會依現行本法之規定,依職權調查證據並進行審議程序而為議決,未採用法院體制、言詞辯論、當事人交互詰問及辯護制度。上揭證人證據能力之規定,因與懲戒案件性質並不相容,自不能準用。況證人之證詞先後不符,何者為可信,除證據能力外,乃牽涉證據證明力問題(有證據能力者始有證據證明力)。而證據之證明力,應由本會本於確信,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因懲戒程序準用刑事訴訟法有關人證之規定,即謂有關證人之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也應受刑事訴訟判決之拘束。且原議決採用證人警詢之證詞,乃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結果所為事實之判斷,並非準用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59-2條之規定,以警詢之證詞有特別可信之情況才採用。懲戒案件既不準用修正刑事訴訟法上揭有關證人證詞先後不符之證據能力規定,原議決自無違反公務員懲戒法第29條之規定。
(二)本法第21條及第22條規定,本會審議案件應依職權自行調查,並得囑託其他機關調查,必要時得向有關機關調閱卷宗,並得請其為必要之說明之意旨,即應自行調查證據並認定事實,不受其他民事、刑事及行政訴訟判決認定事實之拘束。且發現真實為裁判之核心,如捨事實真相而為裁判,即無公平正義可言。本法既於其第31條第1項前段明定「同一行為,在刑事偵查或審判中者,不停止懲戒程序」 ,即係賦與本會以完整之審判權。本會具事實審及法律審之功能,且為終審機關之一,自不宜自行限縮職權之行使。準此,苟刑事確定裁判因認被告係犯重罪,在證據方面必須採用嚴格之證據證明,乃適用修正刑事訴訟法關於證據能力之規定,排除傳聞證據法則,而為事實之認定,並無違誤。但本會依職權調查證據結果,本於確信而為事實之認定,也無違誤。本會當可為相異事實之認定,自不受刑事確定裁判之拘束。既然事實可為相異之認定,本會議決後,刑事判決所認定證人之證據能力與本會不同,因證人之證據能力牽涉證據證明力,即事實之判斷,則證人之證據能力也可為相異之認定,懲戒案件自無違反本法第29 條有關人證準用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況縱人證之證據能力依該條之規定要準用刑事訴訟法,也非證人證據能力有無之認定要與刑事判決之認定相同。
(三)所謂「準用」,與「適用」有別,適用係完全依其規定而適用之謂;準用則袛就某事項所定之法規,於性質不相牴觸之範圍內予以適用其他法規。上揭證人證據能力之規定,與懲戒案件之性質並不相容,自不能準用於懲戒案件,已如上述。故關於證人證據能力之規定,於刑事訴訟法修正後,仍不能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7 條之規定而準用修正刑事訴訟法之規定。

乙說(肯定說):
(一)本法第29條於74年增訂時施行之刑事訴訟法 (即56年1月28日修正)即有證人證據能力之規定(如第159條規定: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第160條規定:證人之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不得作為證據。)本法第29條既規定審議程序有關人證準用刑事訴訟法之規定,無特別之限縮,自應包括人證有關實質之證據能力等,即人證之傳喚、具結、證據能力等規定,均準用。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7條規定,法規對某一事項規定適用或準用其他法規之規定者,其他法規修正後,適用或準用修正後之法規。則刑事訴訟法修正後,關於人證之證據能力,也應準用修正後刑事訴訟法之規定。而證人先後之證詞不符,刑事判決既認定證人甲於警詢中之證詞係審判外之陳述,又無特別可信之情況,無證據能力。懲戒案件準用該法結果,應為同一認定,不能反而採取其警詢之證詞,否則即有違本法第29條之規定。
(二)本會審議委員屬憲法上之法官(司法院釋字396號解釋),懲戒案件之議決類似法院之判決,本會依現行本法之規定,進行審議程序而為議決,雖未採用法院體制、當事人交互詰問制度,但上揭證人之證詞有無證據能力,可調閱刑事卷宗之筆錄予以查明而判斷,則證據能力有無之認定,議決與判決程序,兩者之性質,並無不相容,即關於此部分並無不能準用修正刑事訴訟法之規定之理。既然準用,兩者關於證人證據能力之認定自應相同,否則即有違準用之規定。
(三)證人之證據能力牽涉證據之證明力,而證據之證明力又牽涉事實之認定,有證據能力者始有證據證明力。而證據之證明力,雖由法官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不違論理及經驗法則即可。但因證人證據能力有無之認定不同,致原議決與刑事判決認定之事實將會不同。刑事判決既已認定證人甲於警詢中之證詞係審判外之陳述,又無特別可信之情況,無證據能力。懲戒程序因準用刑事訴訟法關於人證之規定,如不與刑事判決採取上揭同一見解,事實之認定將不同,顯有違本法第29條準用之規定,得依本法第33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聲請再審議。
(四)按刑事判決之認定固無拘束懲戒案件事實認定之效力,惟刑事訴訟事實之認定如無違誤之瑕疵,基於裁判與議決就事實之認定宜一致性之原則,自不宜為不同之認定,否則恐影響司法威信。

丙說:
  基於多元審判系統司法體系法院等值之原則,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外,不同審判系統之各法院均應依法獨立審判。惟就同一事實之法律上判斷相異時,最終仍應尊重專業法院之專業判斷,以避免裁判見解歧異,另參酌本會93年5月28日決議之意旨,則本案再審議之聲請,應認為有理由。

決議:採丙說。

日期:103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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